那篇字 是媽媽寫給姥爺的信 那篇字 是我見過媽媽寫的字里最好的一篇 我一直覺得媽媽的理科細胞比文科細胞優越太多 她曾經是大學的化學老師 當然 也會畫很多美好的花兒 但是文字 似乎印象里全是紅稿紙上寫的什麽分析研究 什麽報告之流 其實最煽情的 往往都是最真實的 因為不虛假 才具有打動的潛質和能力

清明時節 陽光明媚 天是少有的藍 氣溫 20多度

兩年前的6月 是夜裡 我和小鵪鶉正把車停在翠明湖的旁邊 看黑色的湖水和白色的月亮 媽媽打來電話 說 姥爺走了 電話那頭隱約的哽咽讓我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幾天后 我也回到廣州 參加葬禮 媽媽帶著我和小鵪鶉敬上的花圈就靜靜立在那裡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有勇氣去回憶當天的場面 只記得媽媽流了好多好多的眼淚 我則一直咬著牙 并沒有哭出聲音來 媽媽是姥爺最疼愛的孩子 是家里的唯一一個小姑娘 最得疼愛的卻最含蓄的確認了這種天性之愛

媽媽說 姥爺把她送去下鄉 響應共產黨號召的時候一點都沒猶豫 絕對是要起到表率作用的 而我 其實一直都知道這決然的背後究竟是什麽支撐著姥爺把自己最疼愛的孩子送到離自己最遠的地方去 那是一種更加頑固的信仰 和一種追隨

姥爺 是我失去的第一個親人 雖然我從小并沒有在姥爺身邊長大 性格又獨的厲害 卻因失去而感到這種清醒又莫名的巨大悲傷感 象一隻黑色的大鳥 撐開翅膀 強制執行著離開這個詞語的實際意義

在日後 我知道我將失去的越來越多 我們都將在到來后離開 然後再見

再見 可以是再也不見 當然更可以是 再次相見

媽媽知道姥爺喜歡吃什麽 喜歡聽什麽 知道姥爺在意什麽

我也知道媽媽喜歡吃什麽 喜歡聽什麽 知道媽媽在意什麽

即使表達方式不同 媽媽對姥爺的心情 和我對媽媽的心情 也并沒有什麽差異

您在遠遠的望著我的幸福和悲傷 姥爺也在天上望著您的快樂和難過 我們都不能讓彼此失望呢

媽媽做的辣子雞 醬牛肉 西紅柿炒雞蛋 辣椒土豆絲 最好吃了

媽媽 蹭蹭

—您的女兒 2009年清明過後第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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